摸着石头过河 车延高接受《诗选刊•下半月刊》专访

    诗生活通讯社(本社记者子石)2009年8月4日晚间综合报道  车延高,当代诗人。籍贯山东莱阳,现在湖北武汉工作,16岁参加工作。当过工人,后到部队服役,现在为公务员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湖北作家协会会员,兼任武汉市杂文协会主任。从1979年开始业余文学创作,有杂文,散文,随笔,报告文学等散见于各类报刊杂志。2005年2月开始业余诗歌创作。有意探索诗歌风格的多样化,尝试在形式上打破拘泥。组诗《日子就是江山》获《十月》三年度诗歌奖,被《新华文摘》转发。获《诗歌月刊》2007年度诗歌奖,获《芳草》诗歌双年奖。2008年1月,诗集《日子就是江山》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。2009年4月,获2008年度中国十佳诗人奖。目前,依旧边工作边创作。

    记者:如果通读了你的所有作品,会发现你的几辑作品有一个共同的特征,就是女性的形象出现比较多,而且她们都是美丽、温柔,具有中国传统美德的性格。这使得许多读者对你的经历与生活很是好奇,有没有什么故事或秘密让我们读者一起分享?

    车延高:我们每一个人一生的经历中都有两个女人离你最近。一个是母亲,另一个是妻子。她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的东西——伟大的母爱。只是相对的对象不同。母亲用乳汁养育了我们,妻子用乳汁养育了我们的下一代。诗人杨键有一首诗里的几行字很能表达我的心迹:“她老了/乳房也挂下来/象一口面袋/他们家乡的河水奔流/两岸的人民换了一茬又一茬/象夏天的萤火虫/一闪一灭的——-”看这样的诗句,我会想到土地就是产床,一个母亲为了日子的延续,流干了乳汁和血汗。只要懂得感恩的人都会爱她们。一个有良知的诗人,更该用笔写出她们的勤劳、温柔和善良。这是为自己的母亲,为孩子的母亲树碑立传。如果你想知道秘密,我可以告诉你——就是母亲对我们的爱,和我们回报给母亲的爱,只是回报太轻了,仅有几行字。

    记者:抒写关于女性的作品在中国古代文学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,但是,因为你的身份是政府公务员,写作这样的题材,有没有顾虑?生活中的朋友、同事会不会有异样的眼光?

    车延高:艺术和美是人类共同的追求,只要你写出了生活中的美,就可以被美所接受。公务员是生活中的一份子,和其他的社会份子等量。没有特殊性,不能以出身论来格定自己,剥夺自己文学爱好和艺术创作的权利。至于异样的目光你要容许它存在,世界上有高山,也有奇谷,“横看成岭侧成峰”,不可能一马平川。你自己要有自己的选择,你想为艺术活着,就要有耶酥那种甘为信念上十字架的勇气和准备。

    记者:看你的简介,你居然是从2005年才开始诗歌写作的,然而你的作品在诗歌界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。我看过多篇知名评论家写的关于你的诗歌的评论,评价都非常高。因为这些,我们很想知道你之前的散文、随笔是什么样子的?是什么因素触动了你要写诗的想法?

    车延高:我附了一篇随笔《花间那壶酒》。有兴趣可以读一读。也许能看出我散文、随笔和杂文交融的风格。
    我写诗是因为工作的变换所迫。一是写杂文针对性太强。怕人对号入座。二是工作太忙,我是靠每天早晨5。30到7。40这段时间写作。诗歌短,可以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记者:还有,你之前的创作对于现在的诗歌写作有没有影响?你感觉散文、随笔、杂文与诗歌,哪一种写作方式使你愉快?更得心应手?现在你是否还写作诗歌之外的文字?

    车延高:写到现在我最喜欢的是诗歌。诗歌微言大义,不宜铺陈,没有情节,它要靠过硬的文字功底抓人眼球。用常人没有的想象力、意境、画面感和语言创新,用最精练的文字组合把情感抒发推向激动、兴奋的顶峰。让人眼泪成为瀑布,让人心灵出现雪崩。使读者的心猛然睁开一双眼睛,有一种“瞢然回首那人 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发现感。所以我业余时间主要是写诗。写出一首好诗就有一种愉悦,象用汗水兑换回了一垛麦子一样喜悦。除了诗歌我还写随笔、散文。今年开始尝试小说创造。

    记者:在中国古代是诗文取仕的,从政必须文章好、诗歌好,甚至书法、绘画也要拿得出手。你是从1979年开始写作的,你认为你的写作对你目前的身份有没有帮助?请介绍一下你认为比较重要的一些写作经历。

    车延高:你说的对,唐、宋时期大多数诗人都做过官,那也算科举制的一份功劳。我认为爱学习,肯动脑和当公务员应该是相得益彰的。夜余时间能在灯下耕耘是甘于寂寞的不寂寞。可以提升自己的修养,比在酒桌,牌桌和不洁场所流放自己的精力和人格要高尚的多。所以诗歌对我来说,是从政过程中观察社会的另一只眼睛。有了这只眼睛,可以使我在讴歌生活的时候,有一种清醒,眼睛不离泥土和根,不忘生活的另一个侧面,这样写作才会和社会息息相关。工作中也就会有一种:卧衙静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自醒境界。所以我写诗时追求一种坚持和对生活的切入,抗冰雪,抗震,奥运会,我都会让我的笔站起来说话。我认为这时最能见一个诗人的功力和责任的。我说句不对也不错的话,命题作文是最难写的,你要按社会的要求去熬心写字,而不是在自己的小情绪里自慰,自己让自己满足。
    你问我写作对我目前的身份有没有帮助?我实话实说是有利有弊。比如我的诗集,不知道我身份的人可能要认真看一看,但知道我身份的人拿到手就会想官员的诗都是附庸风雅。随手就丢了。这样,我就与许多读者擦肩而过。  

    记者:采访到这里,不得不问下你早年的经历,如:做工人,从军,还有从政的经历,能否简单讲述一些?

    车延高:我是文革期间少有的童工,16岁进了一家军工厂当喷漆工。18岁穿了一身比我肥大的军装进了军营,当过报务员,喂过猪,当过炊事员和文书。到地方后,从临时工干起,最后成为一名公务员。现在又给自己戴了一顶业余诗人的帽子。
  
    记者:你开始诗歌写作的时间,恰是中国新诗的各种流派刚刚重新鱼贯走过的时间,在“突然”开始写作诗歌之后,有没有“迷失”过,担心过自己的作品不被认可?你有没有对“现代流派”补过课?他们对你有什么影响?

    车延高:我个人认为现代新诗走到今天,才刚刚进入繁荣期。有人说诗歌面临衰落和边缘化,是一种误判。因为目前全国的各类诗歌刊物和诗人总量,以及每年发表诗歌的总量,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时期,出现了许多好诗人和好诗,但为什么会出现感觉误判呢,我认为有四个原因:
  一是,文学艺术表现形式增多,对诗歌读者总量形成了冲击。
  二是,,我们面临一个经济时代,人们对经济的关注超过了对诗歌的关注。
    三是,伪诗人的伪价值实现,使人们对诗人、诗作的价值度失信。有了钱就附庸风雅,写点前言不搭后语的东西,或请个枪手代写就出了诗集,还精装,跟真的一样。不该刊的刊发了,不是诗的出了诗集,你说读者读了一堆垃圾,对诗歌还能有信心吗。所以要打扫伪作品。
四是,诗歌在探索的过程中,一些前卫性的探索,需要用前卫的眼光和修养去理解。大家认识它要一个过程。
    所以我相信一句最普通的话:“是金子就会闪光”。我只求自己的笔要有灵气,能让一块石头睁开眼睛,能让一朵花开出99种颜色。但不能简单迎合公众的审美平均数,更不能冲着知名度去写诗。否则就可能成为消费时代的一种点缀品。

    记者:写作诗歌之前,你有没有读过诗歌理论类的书籍?怎么看待各种各样的写作理论?

    车延高:没有读过,我感觉诗歌的灵感来自于生活,而不来自于理论。诗歌理论是诗歌本体上的寄生体。诗歌的根在生活这片土地上。土地生万物,而诗歌理论只是攀附于诗歌而形成的一种感知表达。有人说灵感是神送给诗人的天分。灵感来自一刹那的冲动,认为激情可以培养,而灵感只能等待。我承认诗人需要灵性,灵性是天分的影子。但我更看重对生活的感知、观察和想象。从这个意义上讲:灵感——是风从生活和承载生活的土地上吹来的种子。所以我相信生活是百宝箱,而理论只是诗歌出世后一个善于总结的打扮者。因此,我可以向生活乞讨,但只向理论咨询。
  
    记者:你的写作风格朴素、简洁,很容易让人想到美国的弗罗斯特与英国的彭斯,他们的作品你有没有接触过?你比较欣赏的诗人有哪些?

    车延高:我看了不少国外诗人的译本,如苏利-普吕多姆、布宁、、哈代、叶芝、米沃什、塞非菲里斯、艾略特等很多诗人的名字让我膜拜顶礼,但没有一个诗人的作品能让我心悦诚服的欣赏。不是他们的诗歌写得不好,而是我的英语水平极差,无法读其原作。而经过了翻译做二道贩子的作品。即便出自冰心、卞之琳等又是诗人,又为翻译的大师之手。我坦率地说,因为语境、语音、语义的差异和东西文化内涵的差异,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原意复制国外诗歌。这是你强迫翻译家照搬,他都无法照搬的。
    比如中国人可以很幽默地用公共厕所做谜语,让你去猜谜底——伦敦。而英国人不可能将Toilet作谜语让你猜谜底——伦敦。
再如中文可以把上海测绘研究所简称为“上测所”,从而造成戏剧效果,但在英文中你无法简化出这种效果,这就是不同民族语言在特定语境下的个性魅力。不同的语境、不同的素质对文字语言的把握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。所以我只能说对外国诗歌我目前无法用直达方式去欣赏。我不能以别人的消化来陈述我的感觉。
  
    记者:前几天,我看到你一首写给女儿的诗歌,只是几个细节,全是白话,没有任何修饰,却看得人心痛,鼻子发酸。现在已经很少有诗人敢这么写了,似乎大家都惟恐读者认为自己的技巧不够丰富,思想不够现代。你的作品出现后,评论界评价却非常高,你是否觉得这也是一种“剑出偏锋”呢?还是觉得这种风格与你的性格本身密切相关?

    车延高:我写《女儿》是用的零度情感表达的方式,是在不修饰中以大情感修饰。这是大智若愚的一种写法。但我不主张诗人只有一种写法。我认为好诗人要不断突破自己,否定自己,这样才能不断的凤凰涅盘。写到今天我感觉到一个好诗人要力求成为多面佛。现实主义,浪漫主义,婉约派,豪放派都应该尝试。我现在列两首我写得风格不同的诗,如果不落名,你恐怕很难相信出自我一人之手

    [用眼睛和你的眼睛摔跤]

    我是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孩
    可我现在爱你,爱至骨髓落泪
    我想用眼睛和你的眼睛摔跤
    不为输赢
    只想实实在在扭成一团
    我要切身感受一下
    一颗心征服另一颗心
    究竟要付出多大的力气

    [诗歌有了一片国土]    

    一把锈成历史的剪刀,去时间的前世
    剪贴唐朝繁华的轮廓,和一声叹息
    丝绸的皮肤里,翻开李白玉树临风的名子
    沿着曲径,去一滴醉卧的酒香里寻找知音
    拼出一首诗里,两个最动人的句子
    情感流泪,梦里的船停靠灞桥
    看两座冰峰融化,水里的女子洗去凝脂
    牵彩袖,捧玉钟
    从如诗如画的腰肢上下来
    摘下失眠的眼圈儿,用精神武装情欲
    跟在一个丰乳肥臀的影子后面
    学习莲步,学习翘首以盼的睡眼迷离
    天光白时,和三千佳丽一起踮脚
    站成后宫墙头的几枝红杏,吃吃笑着
    不出墙,就和太阳的颜色混淆在一起
    珍藏千年的明眸皓齿晃动君王的权威
    一只手,把长在春天的叶片摘下
    研制独一无二的灵感
    沿着智慧的脑沟爬山涉水
    长河落日的时候,一切在清醒中睡去
    一轮月是香皂,,在昨天的河里清洗绝句
    石头睁开一只慧眼,,文化在疼痛中临产
    始承恩泽的诗歌有了一片国土
    阳光在阴阳平仄的间隙里区分季节
    邯郸又在学步,书包里背着另一个书包
    一个脚印坐在自己的脚印里读书

    记者:与你的写作风格迥异的当代诗人中,哪些诗人的风格你比较欣赏?与他们有没有过交流?

    车延高:有人说青年是民族的未来,谁把握了青年,谁就把握了民族的未来。所以我点几个我喜欢的青年诗人吧。白连春,雨巷,大解,田禾,谷禾,李青松,雷平阳,——。有的是好朋友,有的是未谋面的朋友。我相信诗歌会让我们碰面的。

    记者:你判断一首好诗的标准是什么?你认为旧体诗与新体诗哪一种写作方式更好?

    车延高:好诗的标准很高。我个人认为有两点至关重要,一是读着读着,泪会自动决堤,有一种萦绕胸腹的共鸣感和横空出世的发现感。二是读过之后,你的思维就有了牛的消化功能,开始反刍。具体要在以下几个方面,占得一席:  

    要么想象力超人,凌空出世,大气磅礴;
    要么意境奇崛,超然物外,空灵飘逸,有独特的意境和画面;
    要么情感细腻,知微观着,入木三分,或想象、比喻、夸张的张力为常人所不及
    要么直逼生活、卧衙听竹力透纸背;
    要么笔触深刻,沉蕴厚重、厚积薄发;
    要么借物言志,微言大义,极富哲理;
    要么语句奇巧,另辟蹊径,浓妆淡抹,古木逢春,给汉字组合以新、奇、特的韵味

    就中国诗歌分类看,有新体诗和古体诗两大类。两者都创造了辉煌,都有传世之作。不能简单的说哪种诗歌体好或不好。应该说各有优劣。新体诗在表达方面自由酣畅,淋漓尽致。它可以让人把内心的情感用浪花一样无拘无束、恣肆汪洋的汉字通过夸张、想象、比喻、描述、拟人等手法充分表达出来。但古诗凝练生动,微言大义,是我们的祖先用智慧创造的压缩饼干式的诗歌。其传唱和借用的空间很大。我在一本刊物上看了一段借用古诗讽刺官场形象的短文

    开会讲话:两个黄鹂鸣翠柳——不知所云
    出国考察:一行白鹭上青天——云游四方
    业务能力:窗含西岭千秋雪——一片空白
    工作作风:门泊东吴万里船——浮在上面
  
    你看多么凝练、生动、形象,新体诗就很难有这种一语惊人、一唱三叹的绝句
    因此,我是鱼与熊掌得兼。古体诗我常读,作为一种厚积薄发的存储。但就创作而言,我喜欢用新体诗去抒发。

    记者:诗歌之外,你喜欢阅读哪些书籍?有没有其他的爱好?

    车延高:读书对我而言是韩信将兵,多多益善。我认为没有选择就是选择。多,利于选择其精;杂,可以成就其广。除了读书,我还爱好书法和收藏。

    记者:你的诗集中收录的大部分是短诗,二十几行的居多,有的甚至只有三、四行,可以看出你的写作更多来自于灵感,而不是现在很多诗人采用的“间接灵感”,即从阅读其他人的作品或观看影像资料获得“感动”。你对这种形式的写作有什么看法?你对自己目前的创作状态是否满意?

    车延高:诗歌不能无病呻吟,更不能去拾人牙慧,嚼人家嚼过的馒头。对此周恩来有一句名言:艺术是一种创造性的劳动,用跟踪的办法,是永远不能超越别人的。但我把诗歌写短不光是考虑直接和间接灵感的问题。还有一个阅读效果的考虑。我读诗时发现古体诗之所以脍炙人口,除了其艺术魅力之外,另一个优势就是短。而新诗则长,一长就容易产生阅读疲劳。根据我个人的感觉,诗歌的最佳阅读行距在8到23行以内。所以我尽量写短,短更需要厚积薄发功底,短有四两搏千斤之奇效,短方能余音饶梁,三日不绝。

    记者:诗集中的小辑安排,可以看得出你的履历,走过的痕迹,一草一木都有爱与眷恋,回忆它们带给你的美好几乎成了你诗歌的主体。那么,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,你会选择哪个城市生活?

    车延高:我会选择乡村,栽一排篱笆,种一地菊花,白天用汗给太阳淬火;晚上用心听月亮读书。

    记者:有评论家说,中国古代的“词”与“曲”的创作,是缘于“四、五、六、七言的诗体”已经不能承担社会发展变迁后的诗人丰富情感的需求,而产生的。以这个观点分析,你的短诗与几首长诗的关系,你是否认同?

    车延高:我同意见这个观点。从诗经到四、五、六、七言的诗体”,再到词,曲。然后进入新体诗是一个继承与发展的关系。有人说胡适是中国新诗第一人。,认为五四时期的一批诗人是外国诗歌的传教士,因为李金发、闻一多、徐志摩、冯志等人都出国留过学,每个人都有自己膜拜的西方的大诗人,认为他们的诗作模仿大于创造,是对传统诗歌于根部的断裂和背叛,对此,我持不同看法:
    就新诗的发展看,我们从西方拿来的只是为我所用的表 ——[形式]。而表达和歌颂的根本所在,也就是里——[内容],还是本土的。
  即便就形式而言,新诗的基因也可以从古体诗里找到,而且比比皆是。首先是 《诗经》里的《静 女 》(限于篇幅只取其一段):
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静女其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俟我于城隅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爱而不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搔首踟蹰…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
    如果个别字不是文言文时期的习惯用语,它近似于白话诗。  
    唐诗、宋词里类似的白话诗更多:
  
    枯树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北朝•庾信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昔年移柳,依依汉南;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今看摇落,凄怆江潭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。

    鹊桥仙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元曲中的名篇 [天净沙]

    宋•秦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元•马致远

    阡云弄巧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枯藤老树昏鸦
    飞星传恨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小桥流水人家
    银汉迢迢暗渡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古道西风瘦马
    金凤玉露一相逢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夕阳西下
    便胜却人间无数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断肠人在天涯
  
  
  以上出自名家的诗,有人称之为官诗,那么民间诗呢?我认为接近新诗的元素更多一些,我前不久看了叶舟的一篇大散文 [花儿青铜枝下的歌谣] 详尽的介绍了宁夏花儿,其实[花儿]是很早流传于老百姓口头的白话诗,我选一首大家看
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白纸上写一颗黑字来
  
    白纸上写一颗黑字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有心看一回尕妹来
    黄裱上拓一个印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没心辞一回路来
    有了钱带一匹丝绸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活着捎一封书信来
    没钱带一匹布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死了托一个梦来  
  
  应该说,这些民间歌谣,是我们民族诗歌发展史上的“祖母绿”,是宝石,是今天新诗的老祖宗,我们不能寻根不见根,错把他乡做故乡。  
  似花儿一般的民间歌谣,还有内蒙古的 [牧歌][爬山调],苗族的[飞歌],藏族的[拉依],山西的[山曲],安徽的[挣颈红]和陕西的[信天游],读了以后,可以从泥土味里感觉到新诗有厚厚的土壤。老百姓中的大批草根艺人就是新诗的奠基者。是新诗的泥土和肥料。  
这样的歌谣,粗糙、贴切、直率、不耍花架子,它玉树临风,与生活打得火热,它不会给黄金镀金,也不会给百荷着色,是老百姓的家常话,今天的大白话。
    如果那个年代有翻译家,把这些歌谣搞个出口转内销,我们今天的人就不会误把外国诗当中国现代新诗的后爹后娘了。
  去年我在网上看了一个特殊人物的诗,更加坚定了新诗非舶来品的信念。  

    那一夜,我听了一宿梵唱,不为参悟,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。    
    那一月,我转过所有经轮,不为超度,只为触摸你的指纹。    
    那一年,我磕长头拥抱尘埃,不为朝佛,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。    
    那一世,我翻遍十万大山,不为修来世,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。    
    那一瞬,我飞升成仙,不为长生,只为佑你平安喜乐。

    你可能想不到这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作品。写到这里我就想,如果我以后有机会写新诗发展史,我肯定把仓央嘉措摆在胡适前面,把诗经中的民间采风之作,唐诗宋词中的白话诗和中国民间歌谣,作为中国新诗的开山鼻祖。。  
  
    记者:有位诗人说,“长诗是了结心事的最好表达形式”。从你的长诗的题材看,你似乎还要写作西部?你是从什么样的想法出发写作长诗的?有没有计划?

    车延高:你猜对了,我等自己文学功力和能量积累达到了一定境界后,会动笔写一首长诗。而且一定写西部,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,山上歇着冬天,山下住着江南。我的笔接触那里就会把墨和情感淌成一条大河。

    记者:你的诗集《日子就是江山》,没有序言,也没有后记,以我的阅读看,可能是几十年来诗歌出版界极为少有的了。这么做,你是基于怎样的想法?

    车延高:我是一个摸着石头过河的人。我现在只能靠一双没有眼睛的脚去摸索。没有上岸之前,我不能给自己下结论。同样别人也不能给我下结论。所以不图热闹,只用笔去写,让作品自己说话。

    记者:非常感谢你在百忙中接受我们刊物的采访!祝愿你写作出更好的作品来!
车延高:谢谢!

    刊载于2008年第七期《诗选刊》下半月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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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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